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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7 小姑娘,你别说大话!

  卖鸡蛋的人有好几个,镇子不算大,基本上都是熟面孔的老婆或婶子,附近村庄种地的人家,说是卖土鸡蛋,大家也都信得过,但林菀这样白白净净漂亮小姑娘少见。

  一波又一波的人过去,林菀的鸡蛋仍是无人问津。

  林菀眼看临近阿婆筐里的鸡蛋都快卖完了,她静立在原地,眼珠子骨碌骨碌转。

  “快来看啊,买鸡蛋啦,买就送,不送不给钱啊。”林?#19968;?#20986;去了。

  “买就送?”

  “真的假的?”

  “来瞧瞧。”

  ……

  ?#24178;?#21510;喝出去,林菀鸡蛋前聚集了不少人。沈?#20960;?#22905;装了十八个鸡蛋,林菀把鸡蛋分成两份,一份九个。

  林菀不含糊:“卖鸡蛋啦,?#24187;?#38065;一个。”

  一位大爷问:“小姑娘,听你?#20843;?#40481;蛋,怎么个送法?”

  林菀没有正面回答老大爷的问题,而是反问:“大爷,您准备买几颗?”

  “呦,这怎么说,我要是全买呢?”

  林菀笑:“大爷,您要是全买喽,随便挑两颗鸡蛋,只要您能立起来其中一颗,十八?#37117;Φ八?#24744;十六枚的价,另外两枚白送您,要是两个都没立起来,白送?#24187;丁!?/p>

  这时,又有一位婶?#28216;剩骸?#37027;买?#35805;?#21602;?”

  林菀答:“九枚蛋任选一颗立起来,算八枚的钱,如果没立起来,原价。”

  来赶集的人都是兜里揣着钱的,鸡蛋家家都需要,买鸡蛋还有白送的,头一回听说。

  这立鸡蛋,听起来像是游戏,赶集买东西东逛西逛也图一乐趣。

  人群中有人跃跃欲试。

  老大爷打头,“小姑娘,大爷就不?#25512;?#20102;,我先试试。”

  林菀:“大爷,您是要全买还是买?#35805;耄俊?/p>

  有人给出主意:“当然是全买,选两颗蛋,立起来一个就白?#22303;?#20010;,最差还有一个送,不要白不要。”

  其他人:“是啊,是啊。”

  “大爷,您再磨叽换我来。”

  老大爷:“都打住,我来,我来,小姑娘,说好了,全要,立两回。”

  林菀:“行,您来。”

  一群人目光注视下,老大爷最后一个鸡蛋也没立起来,按照说好的,十八?#37117;Φ八?#21313;七枚的钱,一共一块七,外送一个鸡蛋。

  老大爷虽然有点失望,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,市场价外还白得一个蛋,老大爷想想又高兴起来。

  林菀:“大爷,您慢走。”

  看热闹没散开的人群里有人问:“小姑娘,下回还这样卖吗?我早早来等着。”

  林菀乐:“多谢您关照,下回看缘分喽。”

  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小姑娘,说话脆生生又带着一丝奶气的撒娇,?#33804;?#21548;了舒坦。

  ……

  林菀揣着卖鸡蛋得来的一块七毛钱往?#31181;行?#36208;,刚才她逛的时候记下了,这条街一共有三家带门面的饭馆,就数?#31181;行?#36825;家最大,里头四人座的小桌有七八张,但门口却挂?#25490;?#23376;:今日厨师请假,只供水?#32676;?#38754;条,明日起恢复炒菜。

  林菀抬头看天,太阳快到正当头,也就是快十二点了,又是逢大集的日子,此时饭馆应该是生意最火爆的时候。

  透过帘子,林菀发现里头顶多坐了两桌,一共三个客人。

  林菀抬腿进去,瞧着一个老板娘模样的人坐在柜台后嗑瓜子。

  那女人见有客人,“您吃点什么?”

  林菀弯弯嘴角,笑微微地说:“那个,我不吃饭,我就是想问问,您店里厨师不在?”

  老板娘模样的女人横林菀一眼,“不吃饭?#27169; ?#19981;过到底是做生意的人,伸手不打笑脸人,“是啊,厨师不在,这破镇子,不像县城和市里,老百姓有点钱就想出来吃点好的,家里不常做的,今儿个厨师请假,没炒菜,普通老百姓谁花钱出来?#36234;?#23376;面条啊,再这样我饭馆干脆关门算了!。”

  这时,从后厨出来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,“瞎?#19971;?#20160;么玩意儿啊。”

  老板娘模样的女人不乐意了,“嘿,我说三胖子,你冲老娘鬼喊什么,要不是你妹妹的男人请假,能影响咱们生意吗?也就是你,搁我我不能答应他请假。”

  林菀一旁听明白了,这两位就是老板和老板娘。

  “哥,姐,我会做菜。”林菀整整衣领,甜甜地说。

  “你?开什么玩笑?!不吃饭就走,别跟这捣乱。”老板边说边挥手,作势准备哄林菀走。

  林菀越过胖老板的肩膀,从兜里掏出那一块七毛钱,两张三张五毛,两张?#24187;?#22992;,亲姐,我真会做菜,这钱我压这儿,够买两份排骨还有余,您把门口牌子摘了,我给您出两份糖醋排骨,客人觉得好吃,付完钱您把我的钱还我,我一分钱工费都不收,客人觉得不好吃,我这一块七毛钱就当那两份排骨我自己吃了,反正不让您亏钱。”

  一席话似竹筒倒豆子,噼里啪啦全甩了出来。

  胖老板?#34892;?#25077;,林菀却没?#21019;恚?#37027;老板娘眼珠子灵活,一看就是精于算计的生意人。

  果然,老板娘喊慢着。

  “你真会做菜?#30475;?#21069;在哪干的??#31508;?#22312;是林菀太过年轻漂亮,?#33804;?#19981;得不怀疑。

  林菀:“姐,一看您就是那爽快人,女中豪杰,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,别管我哪来的,我保证给你端出两份排骨来,还保证好吃。”

  老板娘瞅着林菀?#31181;?#30340;票子,心里盘算了一下,这一天,光说中午这一顿,逢集的日子至少能赚十来块,眼看今日生意都要黄了,死马当活马医,就让这个?#23601;?#35797;试?

  至少,如果这?#23601;?#20570;砸了,客人不给钱,有这一块七毛钱也不亏。

  “三胖,带她去后厨,我去把牌子摘了,再招呼两桌客人进来。”

  胖老板显然什么都听老婆的,闷声闷气地对林菀说:?#30333;?#21543;。”

  后厨不大,两口炒锅,一个大钢精锅,砖头砌起来的台子,一溜摆满了各式调料和备菜,台洞里摆放?#25490;?#23376;和碗。

  林菀立刻捕捉到一股久违又熟悉的?#20828;饋?/p>

  林菀拿过一件发黄油腻的围裙,准备开始烧菜。

  叫三胖儿老板站在一旁,紧紧盯着林菀,那眼神分明在说:你给我仔细着点。

  林菀对这威吓毫不在意,她的眼睛打从进了这后厨,就迸发出碎亮的光芒。

  切成小块的排骨泡血水沥干备用,切?#35874;?#23004;片蒜片,小火将?#23383;?#40635;炒香,排骨过沸水绰熟捞出,沥干备用,倒入生抽腌制三十?#31181;印?/p>

  锅内放适量油,小火倒入冰糖,炒糖色,炒?#20004;?#40644;融化为止,再倒入排骨。

  林菀有条不紊,一切按部就班。

  排骨在锅内翻炒上色,过程中三胖老板眼睛?#20011;?#30475;直了,这时,老板娘也进来了。

  林菀往锅里加入姜片和蒜片继续翻炒,添水至刚刚没过排骨,然后加入香醋生抽调味,大火烧开盖锅盖,转小火,焖?#35828;?#21313;?#31181;印?/p>

  老板娘瞧林菀动作娴熟,有模有式,?#25226;就罰?#22806;头我可是把客人叫进来了,还硬点了这?#21862;耍?#20320;可别出岔子。”

  林菀抬头,唇际漾出笑,“姐,你瞧好吧。”

  时间到了,林菀开锅盖大火收汁,盛盘撒?#35874;ǎ?#20197;及刚才炒好的?#23383;?#40635;。

  一锅两份糖醋排骨就做好了。

  三胖老板端起来闻了闻,一股扑鼻而来的香气猝不及防钻进鼻端,他的眼珠子都瞪圆了,不?#36291;?#35828;出“真特么香啊。”

  老板娘?#21501;伲骸?#24555;快快,快端出去给客人,客人说好吃才算数。”

  二人一前一后把菜端出去,林菀留在后厨没动。

  一、二、三……林?#19968;姑?#25968;到二十,就瞧见老板娘冲进来,后头紧跟着三胖子。

  二人直奔灶台上一个小碗,那里头林菀留了两块做好的糖醋排骨。

  两块通红的排骨浸润在晶莹透亮的?#20048;?#20013;,黏黏的,?#33804;?#19968;看就想吃。

  老板娘用筷子夹了一块放到鼻尖,闻起来有一股甜香,看起来,外表棕红,有浓汁,放到嘴巴里,吃起来,酸酸甜甜,肉质鲜美,外脆里嫩,疏爽滑口……

  眯起的眼睛,勾起的嘴角,一口一口?#25417;?#30340;动作,惹?#33804;?#32982;儿在一旁?#29916;?#27442;滴。

  “哎呀,你快把筷子给我!”三胖儿从老板娘手里夺过筷子,忙不迭夹起最后一块排骨。

  三胖儿吹都没吹就往嘴巴里塞,林菀“烫”字还挂在嘴边,就见他不停吸溜,咬了一口的糖醋排骨还在嘴里,硬是烫得没?#21307;潰?#23601;这,三胖儿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手,忙给林菀递了一个大拇指。

  太他妈好吃了!

  真的!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!

  “可以啊,小姑娘!”老板娘一块排骨?#36214;?#21697;味咽下去,眼睛里面放着光,激动地说:?#20843;?#29980;适中,不油不腻,看起来也好看呈糖稀色,不浓不淡,客人直夸好吃,还另点了几个菜!”

  “好吃就?#23567;!?#26519;菀笑着说,然后拿起一块擦手的布擦了擦,右手一伸,“说话算话,我那一块七毛钱还给我,我这就走了!”

  老板娘急了:“哎,那可不成,你走了,我外头的客人怎么办?”

  林菀解下围裙,“姐,你之前的厨师怎么算钱的?”

  一听这话,老板娘立刻明白过来。刚进门只觉得林菀水灵好看,在吃过她做的菜之后,却发现这姑娘不单长得好,还有好厨艺在身,就?#33804;?#35273;?#33804;?#19981;可貌相,而现在这小姑娘目光神采奕奕,唇边挂着一丝浅笑,面容沉着淡定,无端叫人信服,却又不敢轻视。

  是啊,天下不会真的掉馅饼。

  “得,之前厨师是我男人妹婿,按月给二十五块钱。”

  林菀:“姐,您这儿有固定厨师,我今天算是捡了个漏,出来赚点零花钱,你看这样,今儿中午,我给你顶厨师的缺儿,荤菜给?#24187;?#32032;菜给五分,算是工钱。”

  老板娘在心里盘算,怎么盘算,她都觉得这笔交易她是稳赚不赔的,况且这?#23601;?#30340;手艺凭她做这么多年饭馆生意的经验,整个县城估计没第二个。

  于是,老板娘?#23574;?#29255;刻后,再次开口说:“那你得给我每?#21862;?#37117;下功夫做,不?#35805;?#25105;客人都吃跑了,你这一中午干完就跑了,不是毁我店?#20449;?#22043;!”

  林菀笑:“姐,这个你放心,我就是李家沟的人,叫唐小鱼,如果真砸了你?#20449;疲?#20320;去李家沟找我算账!”

  见林菀说得嘎嘣脆,老板娘也爽快,“行,我这后厨今天中午就交待给你了,就看你那一碗糖醋排骨的功夫,应该有两把刷子。”

  林菀听夸奖也没觉得不好意思,她向来对自己的厨艺是?#34892;?#24515;的,只是不知道这个年代这个小地方,调料什么的缺不缺。

  一旁三胖儿老板像是看出她的担忧,“别小看我这后厨,该有的一样不缺。”

  其实,实在是他妹婿手艺?#35805;悖?#20026;了照顾妹妹一家的生活,三胖儿不得不在调料上下足功夫,以弥补厨艺的不足。

  林菀嘴上说好,其实她也不怕,就算有所欠?#20445;?#22905;?#37096;?#20197;利用食材间的互补,把?#20828;?#20570;好。

  “那就这么定了,赶紧的吧,外头客人还等着呢!”

  老板娘也是个能人,就这么一会摘牌的功夫,外头就没空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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